AI道德立场让技术从业者成为异类

在科技行业，对人工智能持有明确的道德立场，可能会让你成为异类。一位自称深谙AI技术的从业者近日在个人博客中表达了这种深刻的孤独感。他写道：“我了解这项技术，我知道它在做什么，我也知道它的影响，因此我坚决反对AI。”这种立场使他在科技圈内外都感到格格不入。

这位作者并不认为当前形式的AI能带来任何值得其已造成和持续造成的伤害的正面结果。他直言：“我不相信‘再来一个模型’就能造出某种‘智能’的东西。”在他看来，“AI”只是一个营销术语，同样，“GenAI”或最新的流行词“Agentic”也毫无实质意义。这种技术怀疑论让他成为异类。

这种道德立场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作者提到，他因为厌倦了为自己的立场辩护，甚至到了将整个社群从生活中剔除的地步，因为这些人会推广AI的使用。他列举了AI带来的多重危害：环境破坏、剥削劳工、从最无力承担的人那里盗窃、影响人们的认知技能、权力集中、虚假信息传播、破坏网络生态以及摧毁整个职业道路（当然，亿万富翁除外）。

作者举了几个生动的例子来说明这种无处不在的AI渗透如何让他感到不适。他所在的戏剧团体用ChatGPT制作了一张乐队海报，这让他感到恶心，而团体甚至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一位朋友向Siri询问药物有效期，当Siri回答“是否要使用ChatGPT寻找答案”时，朋友毫不犹豫地说了“是”，并直接接受了回答。作者担心朋友会因信任AI编造的内容而危及健康，甚至表示不想再与这位朋友相处。

更讽刺的是，在一次演讲中，演讲者为了证明AI有多糟糕，竟然在舞台上与Copilot现场辩论。作者认为，这等于承认了AI的坏处，却又在使用它，这种矛盾让他直接离场。他还指出，人们用AI从维基百科抓取信息并接受结果，包括“幻觉”，但这些人却不会成为编辑、修正错误或维持网站运转。

作者进一步批评AI正在“煤气灯效应”式地让人们相信它有效。模型的设计目标就是提供“看似合理”的输出，高级用户知道如何与它争论，而AI会“承认”错误，然后无限循环地将问题转给另一个AI以试图减少错误。这种机制让用户逐渐丧失对信息真实性的判断力。

这篇文章引发了Hacker News社区的热烈讨论。许多评论者认同作者的看法，认为AI确实带来了严重的环境、伦理和社会问题，而行业内的主流叙事往往忽略了这些代价。有人指出，AI的推广者往往忽视了技术对底层劳动者、创作者和公共知识体系的侵蚀。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认为AI工具本身是中性的，关键在于如何使用，以及用户是否具备批判性思维。

无论如何，这位作者的呐喊揭示了一个现实：在技术乐观主义主导的行业里，对AI持道德批判立场需要付出社交和职业上的代价。他的经历提醒我们，技术发展不应只关注性能和效率，更需要一个包容不同声音的讨论空间，让环境、伦理和人类福祉成为评估技术价值的重要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