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警示学生依赖AI代写削弱思考能力

人工智能正在深度渗透美国校园的日常学习场景。从简单的课后练习到整篇论文，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借助AI工具完成作业，一些学校甚至允许学生在限定范围内使用这些技术。然而，这种看似高效的辅助手段正引发教育界与认知科学领域的深切忧虑——长期依赖AI，可能让学生付出的代价远不止写作能力本身。

据美国媒体报道，认知心理学家罗纳德·T·凯洛格在接受采访时提出了一个关键观点：写作本质上是一种用于思考的技术。他将其中的思维劳动比作身体的体力消耗，强调起草一篇普通论文对大脑造成的负担，就像挖沟对身体的消耗一样真实。写作者需要在无数词语中反复筛选，将零散的想法整理为他人能够理解的逻辑结构，再通过持续的自我修正或外部反馈不断调整观点。这一过程无法与思考本身分离，而AI一旦替代人类完成整个流程，学生失去的不仅是打字和遣词造句的时间，更是大脑原本应当经历的思维训练。

研究表明，写作并非简单地将已有想法记录下来，它在过程中持续锻炼着工作记忆、规划能力以及元认知——即观察和理解自身思维过程的能力。麻省理工学院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一项研究为此提供了实证支持：使用AI撰写论文的参与者，其脑部活动显著低于完全依靠自己写作的人。更值得关注的是，借助AI完成论文的参与者很难回忆起自己刚刚写出的任何内容。即使在后续被要求脱离AI重新写作时，他们的脑部活动依然维持在较低水平。这意味着，依赖AI可能正在悄然改变大脑处理复杂任务的固有方式。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写作研究专家、教育心理学家史蒂夫·格雷厄姆也提醒说，写作过程中的任何部分交给AI代劳，都不是毫无代价的。记者达娜·戈尔茨坦由此进一步发问：如果写作就是思考，那么将挣扎过程中的任何一部分外包给技术，都意味着放弃一部分感知和判断的自由。当机器直接给出答案时，学生又如何确信自己真正理解了对事物的看法？

面对这一现实，全美中小学和大学已开始重新讨论如何划定AI的使用边界。一些学校重新启用纸笔写作和口试形式，另一些学校禁止大一新生在课堂中使用数字设备。包括普林斯顿大学在内的常春藤盟校甚至放弃了部分长期沿用的荣誉准则做法，不再允许学生在无人监考的情况下参加测验和考试。

值得注意的是，在政策调整之外，部分学生也开始自发反思。一名大学三年级学生表示，如果不真正去分析那些难度很高的文本，就锻炼不了相关能力，而这些文本本来就应该具有难度。这种态度或许表明，真正意识到AI代写代价的人，正在主动找回属于自己的思考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