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用户更看重AI聊天机器人的真实感

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正被视为一种可规模化推广、成本较低的陪伴方式，尤其对于老年群体而言。然而，老年人究竟愿意在多大程度上接受这类技术？哪些因素会推动他们将其视为日常陪伴工具？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SUTD）的一项最新研究给出了颇具启发性的答案。

研究团队邀请了140名年龄在60至89岁之间、独立居住在社区的老年人，与团队自主研发的社交聊天机器人Ami Chat进行互动。Ami Chat由大语言模型驱动，支持语音交流，并采用大尺寸按钮和简单手势操作，界面友好。其卡通形象为一名亲切的新加坡女性，回答简短口语化，贴近当地生活语境。随后，研究人员基于扩展的“老年人技术接受模型”（STAM）对参与者的态度和意愿进行了深入调查。

研究结果显示，传统STAM中的因素（如感知易用性、健康状况等）可以解释老年人使用意愿差异的26%；而新增的三个与社会关系相关的指标——拟人化程度、真实感以及AI社交互动强度——又额外解释了27%的差异。这意味着，除技术易用性外，社交互动质量对老年用户接受度的影响几乎与基础因素同等重要。

具体而言，当老年人认为自己有能力使用该技术并能够获得足够支持，当聊天机器人表现得更加真实，以及互动具有相互回应和亲密交流的特点时，他们对Ami Chat的使用意愿明显更强。然而，拟人化程度呈现出相反结果：在将互动亲密程度纳入考量后，认为聊天机器人更像真人的参与者反而表现出更低的使用意愿。研究负责人姚伟群教授对此解读道：“善于进行社交互动，并不等于一定要像真人。人们可能希望聊天机器人能够很好地与自己交流，但并不希望聊天机器人假装自己是一个人。”

另一个意外发现来自健康状况的维度。对自身健康状况评价较低的老年人反而展现出了更强的使用意愿，该现象主要与注意力难以集中以及生活满意度较低有关。对此姚伟群表示：“那些对自己的生活质量不太满意的人，可能更愿意尝试能够提供交流或支持的新技术。”这一结果提示，AI陪伴工具在辅助心理支持方面可能具有更大的潜在价值。

这些发现为AI陪伴产品的设计提供了清晰指引：聊天机器人应当记住过去的对话，并根据用户偏好动态调整；操作界面应尽量简单直接；同时不应盲目追求拟人化。理想的系统应能自然交流、给出良好回应，同时明确让用户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AI程序。此外，初期推广中的实操指导、清晰教程和易懂说明也至关重要，这能帮助老年用户建立使用信心。

研究团队也坦言，该实验仅在受控环境中基于一次互动收集初步印象，“使用意愿”并不能完全等同于长期使用行为。目前Ami Chat已更名为Ami-Go，并整合了双语认知训练项目Ami-Able，下一阶段将跟踪老年人日常生活环境中的长期使用情况。相关成果发表在《老龄化创新》（Innovation in Aging）期刊上，为开发可规模化、能缓解孤独并改善老年人生活质量的AI陪伴工具提供了实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