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拿走共性，人更要守住个性

当人工智能日益渗透进创作、教育与日常交往，人类的独特价值究竟何在？在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的主论坛圆桌对话中，著名作家刘震云与香港大学计算与数据科学学院院长马毅，分别从文学与科技视角，深入探讨了AI带来的变革与挑战。

刘震云坦言，如今网络上95%以他名义出现的视频都是AI伪造的——声音、口型甚至语调都高度还原，让他联想到《西游记》中真假美猴王的故事。“连佛祖都分不清谁是真的”，但他并不恐惧，反而觉得“很幽默”。在他看来，AI可以模仿《一地鸡毛》写出《一地鹅毛》，却无法复制他尚未构思的新作品。这种“未被表达的创造”，正是人类个性的体现。

马毅则从技术角度指出，当前大模型已能高效掌握文学、历史、科学等人类积累的“共性知识”，但在理解个体独特的情感、价值观和偏好方面仍存在明显边界。“每个人都有个性，而AI很难真正了解一个独立个体偏重什么。”他认为，AI时代的真正课题，是帮助每个人在共性价值与个人价值之间找到新平衡。

面对AI对就业与教育的冲击，两人态度乐观。马毅强调，与其寻找“永不被取代”的技能，不如学会将AI作为工具，放大自身能力。他在港大开设AI通识课，鼓励学生主动拥抱技术。刘震云则以农业机械化类比：拖拉机取代人力后，农民并未失业，反而一人可耕种数百亩地——生产力的提升催生了新的生产关系。

更深层的变化在于人际关系。刘震云幽默举例：“我可以问AI哪家饭馆好吃，但我会直接问马毅：‘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AI不会请你吃饭，但朋友会。”他强调，知识获取与情感交流存在本质区别。马毅也提醒，过度依赖AI可能导致社会孤立，真正的成长仍需在真实人际互动中完成。

两位嘉宾一致认为，AI“绝不是洪水猛兽”。关键在于人类如何重新定义学习、工作与连接的方式——科学家需具备人文素养，教育者要引导学生下河实践，而非在岸边空谈过河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