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里质疑AI巨头减速呼吁实为自身谋利

因电影《大空头》而为大众熟知的投资者迈克尔·伯里，近日对科技巨头呼吁放缓人工智能开发的做法提出了尖锐质疑。在他看来，OpenAI、Anthropic 等前沿 AI 企业负责人高调主张“减速”，本质上是一种谋求自身利益的行为，而非出于对全人类风险的真诚担忧。

此前，在新一轮关于 AI 可能带来极端风险的警告出现后，OpenAI 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Anthropic 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迪等企业负责人先后呼吁放慢技术发展节奏。Anthropic 研究员埃文·休宾格认为，未来十年内 AI“杀死全人类”的概率超过 10%；曾任职于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研究员雅各布·考克森也批评两家前沿实验室“正直奔能够自我改进的超级智能，拿我们的生命下注”。阿莫迪撰文呼吁同行“放慢步伐”，给风险防范措施留出跟上的时间，奥尔特曼、马斯克和哈萨比斯等人随后都在社交平台 X 上发帖表示支持。

但伯里并不认同这套叙事。他在专栏 Cassandra Unchained 中给出的理由大致可以归纳为四点。第一，AI 聊天机器人并不会成为通用人工智能，因此“没有什么”真正需要被限制。

第二，减速“有利于现有企业”，反而会抬高门槛，妨碍规模较小的对手参与竞争。第三，把 AI 描述得强大到足以灭绝人类，会助长炒作与夸大宣传，从而为公开发行股票造势。第四，主动宣布减速，可以为实际发生、却无法控制的增长放缓打掩护。据《商业内幕》报道，伯里特别指出，Anthropic 和 OpenAI 高层支持减速，是为了“在 IPO 前让外界觉得自己更有实力”。

在他看来，Claude 和 ChatGPT 等大语言模型不会拥有真正的推理能力，所以至少眼下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一判断把争论拉回到技术本身：当前的大语言模型究竟是在进行推理，还是在做概率意义上的模式延续？如果答案偏向后者，那么以“超级智能即将到来”为前提的自律叙事，其紧迫性就需要重新评估。

这场争论的另一层含义，在于竞争格局。前沿模型的训练成本极高，能够持续投入的玩家本就寥寥。任何形式的“自愿减速”，在客观上都会让已经占据算力与人才优势的企业更加从容，而让追赶者失去窗口期。伯里的质疑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当减速倡议由领先者提出时，它既是安全声明，也可能是一种竞争策略。

当然，支持减速的一方也有自己的逻辑。休宾格等人的担忧并非针对当下模型的对话能力，而是针对自我改进循环一旦启动后的不可控性。在他们看来，风险防范措施的完善速度跟不上能力提升的速度，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无论立场如何，这场争论都指向同一个技术与产业交叉的核心问题：在缺乏公认评估标准的前提下，AI 能力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又该由谁来给出可信的判断。